作者简介：

董妮，国家一级编剧。任职于中国歌剧舞剧院。中国戏剧文学学会副会长。涉猎多类型舞台剧创作，话剧代表作：《拓跋鲜卑》《赵一曼》《八百里高寒》《林基路》等；歌剧代表作：《运河谣》《导弹司》《青山烽火》《萧红》等。儿童剧代表作《小飞侠·彼得潘》《想飞的孩子》《哪吒》等；诗剧代表作《薪火》等；舞剧代表作《太阳的女儿》等。l 个人及作品荣誉：曾获两届中宣部“五个一工程奖”、两届国家舞台艺术精品工程十大精品剧目”、曾获“文华优秀剧目奖”、“全国戏剧文化奖·大型剧本金奖”、“全军文艺汇演优秀剧目奖及编剧奖”、“金狮奖”、“田汉戏剧奖”、“曹禺杯·特别贡献奖”、 “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100周年舞台艺术精品“百年百部”。2021年“戏剧中国”突出贡献者等多项奖励。

 

故事梗概：

从前，有一个富家子弟黄十一，喜欢用弹弓打鸟，是一个调皮捣蛋的男孩。在一个偶然的机遇里，他变成了一只鹌鹑，从而进入了小鸟的天堂（一棵水榕树构建的世界）。在鸟的世界中生活，黄十一十分笨拙，他屡遭凶险，但他通过学习，渐渐地适应了鸟的世界，并且真诚勇敢地帮助了大榕树中最大的白鹭与灰鹭两个鸟类族群解决了觅食的争端，让他们建立了白鹭白天觅食，灰鹭黑夜觅食的秩序，从而使小鸟的天堂开始和谐，黄十一在这个过程中收获了与白鹭及灰鹭的友谊，自己也得以成长。

经过一番历练，重新变回人类后，黄十一成为一个具有正义、勇敢、友爱品质的少年。

 

剧作主旨：

我们所向往的天堂，一定是比人间更纯洁更欢乐更崇高更友善的地方。本剧以小鸟天堂这样一个来自于生活，同时又被理想化童话化了的空间，将我们现实生活中常常可见的一些顽皮的，任性的孩子，放置于这样一个童话情境世界里，与这里的鸟儿们一起经历了艰苦与磨难，结下了生与死的情谊。相互了解了对方心灵，认识到真诚与善良，其精神得到了净化与升华。

孩子在小鸟天堂里受到教育，有了成长。而这一切，又都是以孩子们易于接受的童话情节、童话事件与童话语境来表达的。因而使它寓教于乐，这是本剧的目的和主题思想。

 

人物表：

黄十一——男，12岁，聪明顽皮，一度变身为鹌鹑，　在鸟的世界中得到历练，学会了关爱他人，　成长为一个具有正义、勇敢、友爱品质的　少年 。

翩　翩——女，相当于人类12岁的样子，白鹭公主。

翔　翔——男，相当于人类12岁的样子，灰鹭王子。

先　生——男，50岁，教书先生。

其他人物——白鹭飞飞、咕咕，鹌鹑妈妈，农夫，秃　鹫，少年甲、乙，小鹌鹑等。

歌　队——客串剧中其他人物，有时作学童；有时作　群鹭；有时作群鸟。

 

 第一场

 

【光起。

【江畔，生长着一棵水榕树，有数不清的桠枝，枝上又生根，有许多根一直垂到地上，钻进泥土。一部分树枝垂到水面上，从远处看，就像一棵大树躺在水上，绵延方圆数里。这里是鸟的天堂，生活着麻雀、喜鹊、布谷鸟、锦鸡、鹌鹑、绿头鸭、黄莺、翠鸟，斑鸠、啄木鸟等鸟类，最强大的两个族群是灰鹭和白鹭。

【一群白鹭翩翩起舞。

众白鹭：（合唱《这里是我们的天堂》）

这棵古老的大榕树，

枝繁叶茂真气派。

一百年又过去一百年，

我们在这里繁衍生息世世代代。

这里是我们的天堂，

有食物有伙伴有关爱。

也有讨厌的灰鹭，

给我们带来不愉快……

【众白鹭在水里抓鱼捕食，为首的是白鹭族长的女儿翩翩，她是个美丽又任性的小公主。白鹭飞飞、咕咕将抓住的鱼捧在翩翩面前。

飞　飞：尊贵的翩翩公主，飞飞愿将最大的鱼献给你！

咕　咕：尊贵的翩翩公主，咕咕愿将最美的鱼献给你！

翩　翩：谢谢你们！大家赶快吃饱，小心灰鹭们来捣乱！

【一群灰鹭上。他们用暴力的肢体动作将正在觅食的白鹭族群冲散，并从白鹭手中抢过鱼，然后将众白鹭逼到角落。灰鹭带头者是翔翔，他是灰鹭族长的儿子，一个很拽的小王子。

众灰鹭：（合唱《这里是我们的天堂》）   

这棵古老的大榕树，

枝繁叶茂真气派。

一百年又过去一百年，

我们在这里繁衍生息世世代代。

这里是我们的天堂，

有食物有伙伴有关爱。

也有讨厌的灰鹭，

给我们带来不愉快……

【灰麻雀、喜鹊、布谷鸟、锦鸡、鹌鹑、绿头鸭、黄莺、翠鸟，斑鸠、啄木鸟等百鸟组成的歌队与鹭族对抗。

百　鸟：（用坚果砸众灰鹭、白鹭）讨厌的家伙！

（合唱《这里是我们的天堂》）

这棵古老的大榕树，

枝繁叶茂真气派。

一百年又过去一百年，

我们在这里繁衍生息世世代代。

这里是我们的天堂，

有食物有伙伴有关爱。

讨厌的白鹭和灰鹭，

将混乱带来。

无休无止的争端

给我们带来不愉快——

翩　翩：翔翔，你又来我的领地抢食物，可别怪我不客气！

翔　翔：我响亮地回答你一句——是不准你在我们的领地抢食物！

翩　翩：明明你们是强盗！

翔　翔：明明是你们在抢！

翩　翩：手下败将，你再不走开，我可要不客气了！

翔　翔：哼！这回我可不让着你了！ （吩咐自己的手下）给白鹭们点颜色看！

翩　翩：（吩咐自己的手下）给灰鹭们点颜色看！

众灰鹭：（合唱《今天就是最后的决战》）

白

这棵古老的大榕树，

枝繁叶茂真气派。

一百年又过去一百年，

我们在这里繁衍生息世世代代。

这里是我们的天堂，

有食物有伙伴有关爱，

也有讨厌的白鹭。

灰

给我们带来不愉快！

抢夺我们的食物，

成为我们嬉戏的阻碍。

争端一百年连着一百年，

大榕树到底是谁的舞台。

今天就对决出一个结果，

证明我们是王者所在！

今天就对决出一个结果，

证明我们是王者所在！

【鹭族双方打成一团。翩翩与翔翔对打，翩翩的武功很好，反应又快，明显看出翩翩占了上风。

翩　翩：（将翔翔按倒在地上）手下败将！赶紧求饶！

翔　翔：我不服，重新再打！

翩　翩：（高高地举起拳头）我今天打到你服！

【翩翩的拳头正要落下，突然听到“咝、啪”弹弓迸射声，翩翩中弹受伤掉落水中。

众白鹭：翩翩——（纷纷跳入水中营救翩翩）

【幕后传来孩子们的喧哗声：“打中了、打中了！黄十一你真棒！”

翔　翔：危险！撤！（率众灰鹭下）

【百鸟惊散。

【收光。

 

 第二场  

 

【光起。

【黄十一带领几个小伙伴呼啸着上。他们都是十一二岁的少年。

众少年：(跳弹弓舞，唱《树上打鸟》)   

树上打鸟、街上打鸡，

我们的弹弓所向披靡！

群鸟见了我们狂闪，

猫狗见了我们胆寒。

我们是著名的五弹侠，

弹弓一出鬼泣神惊！

少年甲：咦！明明打中了，怎么不见了?

黄十一：看看草丛里。

众少年：咦！怎么没有啊，真奇怪！

【黄十一绕到岩石后面寻找中弹的鸟。

【先生气喘吁吁地跑上。

先　生：你们！你们！我看你们往哪儿跑……

众少年：（惊惧地站住）先生！

先　生：黄十一呢？

众少年：（下意识地挡住岩石）没……没……没看见啊！

先　生：又是黄十一带你们逃学，是不是？

众少年：（装糊涂）没……没……没啊？

先　生：（从衣袖里抽出戒尺）你们，都把手伸出来！

【众少年瑟缩地伸出手。

黄十一：（从岩石后边探出头）嘿嘿！先生，又被您猜中了！

先　生：（看到黄十一，冲他挥舞着戒尺）不好好念书，专门捣乱！看我怎么惩罚你！

【黄十一飞快地环顾了一下周围，计算自己的逃跑路线。

【先生拿着戒尺扑向黄十一，二人绕着岩石追逐、周旋，众少年起哄。

先　生：（生气地冲着众少年）哪都有你们！擒贼先擒王，回头我一个个地收拾你们！哎哟……（假装跌倒）

【黄十一见先生跌倒，回身扶起先生。

黄十一：对不住啊！您没摔疼吧？

先　生：（擒住黄十一）哈，被我逮到了！

黄十一：哟嗬！先生您、您……使诈！（无可奈何地伸出手）

【先生高高举起戒尺，重重地打下。黄十一猛地将手抽回，先生的戒尺重重地落在自己的大腿上。

先　生：（痛得呲牙咧嘴）哎哟！你你你你还敢躲！（拽过黄十一的手，戒尺再次落下）

【黄十一很有被打的经验，戒尺还没打下，他便夸张至极地大呼小叫。

【先生富有节奏地数落着黄十一，同时鞭打的戒尺也合乎韵律地起落着。

先　生：（数板）黄呀吗黄十一，

太荒唐！

家财万贯，幼时父丧。

寡母无方，教子不良。

娇生惯养，性子乖张。

不学无术，顽劣无双。

招猫斗狗，名闻四乡……

【先生每数落黄十一一句便打他一下。黄十一每被打一下，都跟先生数板的韵律“哎哟”一声，与先生形成了一唱一喝的喜感效果。

黄十一：（吟唱般地）哎哟……哎哟……哎哟……哎哟……哎哟……哎！

【众少年在黄十一被打的过程中，有的随黄十一夸张地“哎哟”；有的重复着先生的话。

先　生：（指着众少年）你们，你们还跟着起哄！（揪住黄十一的耳朵）走！去见你的妈妈！我要好好问问她，是怎么样教导你的！

黄十一：哎！先生啊，您怎样责罚我，都没关系！就是您爱找我妈告状这事，不厚道！显得您好像对我没招了似的，多暴露缺陷啊！

先　生：哼！（告饶）

黄十一：先生！千万别去找我妈告状啊！我求你了！她会生气的，她一生气就会唠叨我。我妈的唠叨太厉害啦，（痛心疾首地）我真的抵挡不住啊！

先　生：我要做到杀一儆百！非找你妈妈不可！

黄十一：（眼珠子乱转）先生！您看，谁来了！

【黄十一趁着先生一扭头，嗖地一下脱离了先生的掌控。

黄十一：想找我妈告我状？！这叫做出来进去走窗户——没门儿！（跑远）

先　生：别跑！你等着！

【黄十一冲着众少年打了一声呼哨，众少年立即上前对着先生按手按脚假装劝说先生别生气。

黄十一：再见吧，先生！我玩去喽！（跑进大榕树）

先　生：回来！快回来！危险，危险……树林里边危险！

【切光。

【一束追光起，黄十一着边跑边唱。

黄十一：(唱《妈妈的唠叨最危险》)

危险，危险，

妈妈的唠叨最危险！

唠叨得日月无光，

唠叨得风云突变。

妈妈的唠叨会让你

——茶饭不思、无精打彩、

游戏无趣、头疼千遍、百无聊赖、牙根发酸、

六神无主、脊梁发软、垂头丧气、英雄气短。

妈妈的唠叨，

比弹弓让人紧张，

比戒尺让人肝颤。

妈妈的唠叨够威够利，

天下无敌天下丧胆。

妈妈的唠叨，

危险、危险！

谁听见都会跑远。

【黄十一跑了很久，累得一头栽在一棵树下。

黄十一：哎呀妈呀，可累死我啦！（喘着粗气。突然听到“咕噜”一声肚子叫，于是有点心疼自己了）你看这跑的！肚子都饿了不是……（拍着肚子）这时候要是能吃上妈妈炸得大肉丸子，该多好呀！

【黄十一想回家，却迷失了方向。他四下寻找路线，又着急又害怕。

黄十一：先生、先生！哎！你们在哪儿呀？我跟你们回去还不行吗……哎！你们，你们咋还没追上来呀，真够笨的，嘿……

【黄十一又怕又累，大喊大叫，但无人应答。渐渐地他走不动了，依偎着一棵树干瘫坐下来。

黄十一：你们在哪儿呀？我真饿呀！

【黄十一渐渐睡着了。睡梦中尤自吧嗒着嘴。

黄十一：好吃！嘿嘿，好吃！大肉丸子，香！

【灯光变幻，色彩旖旎，森林变成了奇幻世界。

【黄十一睁开眼，一时陷入了懵懂，不知自己身在何处。突然发现自己的身边挤着好几只小鹌鹑，小鹌鹑们集体吧嗒着嘴。

众小鹌鹑：（奶声奶气）好吃！嘿嘿，好吃！

黄十一：（感觉嘴里不对劲儿，吐出来很多东西）呸、呸、呸！妈呀！虫子，都是虫子啊！（作呕）呸、呸、呸！

【小鹌鹑甲捡起黄十一吐出来的虫子吃了下去。

小鹌鹑甲：（奶声奶气）好吃！嘿嘿，好吃！

黄十一：（愤怒地）谁？谁喂我吃的虫子？！呸、呸、呸！

鹌鹑妈妈：（上前，亲黄十一）大宝，啵啵！大宝，啵啵！

众小鹌鹑：（奶声奶气）哥哥、哥哥、哥哥——

黄十一：哎呀！别挤我，痒痒！（推开鹌鹑妈妈）你们是谁啊？（诧异地）哎呀妈呀！我怎么长出翅膀来了？！（扯着自己的身上的鹌鹑毛）哎呀妈呀！这穿得都是啥呀！

众小鹌鹑：（挤挤挨挨）哥哥、哥哥、哥哥——

黄十一：别、别！别瞎叫！我可不是什么鹌鹑。误会，纯属误会！

众小鹌鹑：（奶声奶气）哥哥、哥哥、哥哥——

鹌鹑妈妈：（再次上前，亲黄十一）大宝，啵啵！大宝，啵啵！

黄十一：（推开鹌鹑妈妈）误会了啊，别亲了！

【黄十一落荒而逃，跌跌撞撞地似欲飞起来。

鹌鹑妈妈：大宝、大宝——

众小鹌鹑：（奶声奶气）哥哥、哥哥——

黄十一：哎！我会飞了吔！（跌跌撞撞地逃跑）

【收光。

 

 第三场  

 

【光起。

【江畔沼泽，许多鸟儿在水上、河岸上飞翔，它们舞姿翩翩。

【黄十一跌跌撞撞地上，来到了河边，伸着头去喝水。他左顾右盼，发现自己怎么看都是一只鹌鹑。

黄十一：（震惊，唱《惊慌 惊慌》）

惊慌、惊慌，

怎么会这样？

嘴巴变得尖尖，还长出翅膀，

脖子太短，花色太杂，

声音是种奇怪的腔。

我变成了最难看的鹌鹑，

变成乌鸦也不用这么神伤。

爪子太短，

拉开弹弓无望。

伙伴们会笑掉牙齿，

对面不识是妈妈的慈祥。

先生的戒尺挥下，

会打落我一身鸟羽飞扬。

好饿、好饿，

冲淡了惊慌。

把自己做成鹌鹑烧烤，

这个想法太荒唐。

居然想吃鱼，

生的鱼、腥的鱼，鳞片闪光。

惊慌、惊慌，

怎么会这样？

【江面泊船上的人们，往空中丢食物喂鸟，鸟们争抢食物。

【黄十一也凑了过去觅食，可在鸟的世界中觅食也需要技巧与能力，黄十一是一只没有本领的鹌鹑，他什么也抢不到。

【有人故意将食物不往空中抛而是往水里丢，黄十一慌忙去接，眼看就要接到了，灰鹭翔翔撞开黄十一抢走了食物。飞行技巧不好的黄十一被撞得栽到水中。

黄十一：（挣扎着喊）救——命——

【翔翔得意地大笑，人群和鸟群也同时发出了笑声。

【翩翩趔趄着飞过来，将黄十一从中水拽了出来。

翩　翩：（使劲摇晃着黄十一）哎！你醒醒，你醒醒！

【黄十一吐出了几口水，惊魂甫定。

【鸟群围着黄十一看热闹。

翔　翔：（对翩翩）你干吗总同我作对？我看你受了重伤的分上，不屑同你动手，可要是你再多管闲事，我可就不客气了！

翩　翩：你把这只鹌鹑撞到水里了，你简直太坏了！这只鹌鹑已经够狼狈了，你们干吗还嘲笑他？

翔　翔：栽到水里了还不可笑吗？可笑就得笑！（指着湿淋淋的黄十一）落汤、落汤——鸡。

群　鸟：（异口同声地附和）落汤鸡、落汤鸡，嘻嘻！( 兴奋地围着黄十一转圈， 唱)

鸟的世界里，

有真本事才叫帅！

要想活得好就要飞得比弓箭高，

要想活得久就要飞成你最快。

技能差就会被淘汰，

这一点也不奇怪，

不奇怪、不奇怪。

群　鸟：（指着黄十一）落汤鸡、落汤鸡，嘻嘻！

翩　翩：你们住口！

翔　翔：（指着黄十一）飞成这样还出来混，嘁！

【翩翩生气地冲向鸟群，东突西隳将鸟群冲散。有几只鸟被翩翩快速的滑行逼迫到水里，翔翔也滑落水中。

【人群中传来阵阵地掌声。小鸟们纷纷躲开翩翩的攻击。翔翔想反击翩翩，但看到急飞后的翩翩捂着胸口痛苦地喘息。

翔　翔：喂！翩翩，看在你受伤的分上，我让着你！你可别不知好歹！

翩　翩：（傲骄地）谁要你让！（飞到黄十一身边）你没事吧？

黄十一：哇，你真棒！

翩　翩：你说什么？

黄十一：哦！我是说你飞得既美丽又矫健。

翩　翩：这算什么，我的伤没好，否则我会飞得更好。

黄十一：你怎么受的伤？

翩　翩：快别提了，被人类弹弓打伤的！

黄十一：哦，对……对不——

翩　翩：什么对，还是不对的？我们无法评判人类！

黄十一：真的对不……（欲言又止）

翩　翩：只要刻苦训练，你也一样能飞得好！抖干净你羽毛上的水，跟师傅我一起飞！

黄十一：（疑惑地）师、师……傅？

翩　翩：（答应）诶——

【翩翩拉着黄十一一起飞，但黄十一掌握不好平衡。

翩　翩：不是有翅膀就能飞！吸气要稳、吐气要慢！来，再做一遍！吸……呼，不错！匀速抖动翅膀，匀速、匀速，不是快速。

【黄十一笨拙地做着动作。

翩　翩：（叹气）嘿！我压根就没见过你这么笨的蛋！

【黄十一在翩翩的呼喝声中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吃力地学习着飞行。

翔　翔：我压根就没见过你这么笨的蛋！（大笑）

翩　翩：用力扇翅膀，用力！

黄十一：我饿——

翩　翩：那你可想好了！是我现在给你食物，饲养你，让你不劳而获吃成个胖子，还是你忍着饿练好了飞行，从此以后可以自己觅食！

翔　翔：吃成个胖子！吃成个胖子吧！

黄十一：我、我忍着饿！

翩　翩：那你用力扇翅膀，用力！用力！

黄十一：（背着翩翩小声嘀咕）可我……真的很饿！

翔　翔：我压根就没见过你这么笨的蛋！（大笑）

【收光。

 

  第四场  

 

【光起。

【季节更替，森林已由盛夏的葱茏，变成了初秋的景色。

【翩翩上。鹌鹑黄十一跟在其后面上。

翩　翩：（嫌弃地）喂！那个鹌鹑，你干吗总跟着我？你的画风同我不搭！你知不知道——我是白鹭公主，而你花不溜丢地，你跟在我身后，同伴们都嘲笑我！

黄十一：（呆萌地）不会啊！你是白色的羽毛，而我刚好是花、花不溜丢的……很搭啊！

翩　翩：半点也不搭！

黄十一：（硬着头皮）真的很搭！我妈说了，白色百搭。

【其实鹌鹑黄十一也蛮嫌弃自己的花色羽毛，不确定搭还是不搭。于是勉强说服自己和翩翩。

翩　翩：懒得理你！（飞走）

黄十一：（赖着翩翩）师傅——

【鹌鹑黄十一不屈不挠地跟着翩翩，翩翩怎么也甩不掉他，很无奈。翩翩停在一棵榕树上小憩，鹌鹑黄十一紧随其后。

翩　翩：你飞得不算好，但盯人的本事倒很好！我居然甩不掉你！

黄十一：嘿嘿，干吗停下？

翩　翩：飞了这么久，得歇上一歇。

黄十一：我可一点儿也不累！(哼着歌，顺势做了一个高难度的飞行动作)我飞得正开心呢，接着飞啊！

翩　翩：不能飞累了再休息，飞一会儿就得梳理一下羽毛，这样才能保证总能飞得高、飞得远。

黄十一：哦，是这样啊！我看你总是梳理自己的羽毛，还当是你们女生喜欢臭美呢！呵呵！

翩　翩：臭美其实也是为了生存，懂不！

黄十一：（郑重其事地点头）不懂！

翩　翩：嘁！我从来就没见过你这么笨的蛋！

黄十一：（梳理着羽毛，突然警觉起来）不好！（紧忙用身体挡在翩翩前面）

【嗖、嗖、嗖几声响，一颗弹丸正好打中黄十一，他疼得从树枝上一头栽到了地上。

【翩翩急忙飞过来查看黄十一的伤势，黄十一一动不动。

翩　翩：黄十一、黄十一！（见黄十一没动静，焦急地）你死了吗？

黄十一：（虚弱地）我死了！

翩　翩：骗人！死了你还说话！（啄了一下黄十一）

黄十一：（疼得捂住胸口）哎哟！

翩　翩：你为什么救我？！

黄十一：为了证明我的正确性呗！

翩　翩：什么正确性？

黄十一：我不是早就提醒过你，要站在较粗的树干后面，这样才能防止弓箭或弹弓，这是我作为曾经的人类总结出的智慧。

翩　翩：别打岔！说，你为什么救我？！不说不行！

黄十一：……你上次中弹后，伤还没好利索，我不想让你再经受一次喽！

翩　翩：可是……可是受伤真的很疼！

黄十一：翩翩，我以前最喜欢玩弹弓，现在我知道弹弓对鸟来说有多可怕啦！也许你上次受的伤就是我打的，我想用自己的行动，向你真心道歉！所以你不用感谢我，你只要原谅我就可以了。

翩　翩：哈哈，原来你以前真的是人类啊！我一直以为你在吹牛呢！以为你是一只喜欢说大话的鹌鹑！从前即使真的是你射中的我，可是这次你却实实在在地救了我。对于我们鸟类来说，恩情永远比仇恨重要！

黄十一：要是我将来能变回人类，我一定不再用弹弓打鸟！因为我知道受伤了真的很疼，这就是我妈总告诉我的“已所不欲勿施于人”吧！

翩　翩：什么叫“已所不欲勿施于人”？

黄十一：就是自己不愿承受的事也不要让别人经受！

翩　翩：嗯！你别说，这还真是有点儿道理的道理！（居高临下）看来人类的道理还行！

黄十一：什么叫“人类的道理还行”呀？！

翩　翩：（唱《人类的道理还行》）

有点道理的道理说明——

人类的道理还行！

看来人类不光凶残也有温情，

不光贪婪智慧确实上层。

我的朋友，

曾经的人类。

放下仇恨，

我感激你的友情。

你笨拙却勇敢，

聪明却真诚。

你对我的友善，

我会装在心中。

有点道理的道理说明——

人类的道理还行！

【收光。

【灯光变换，代表时间流逝。

 

黄十一

翩　翩：（唱）一起飞，一起飞，

像微风一样轻盈，

像闪电一样迅美。

飞越青青的山，

飞过绿绿的水，

自由自在，

天地间形影相随。

一起飞，一起飞，

青青的山、绿绿的水。

【翩翩停下来，黄十一紧跟随。

翩　翩：别说，你的伤好得还挺快！

黄十一：（变换着身姿，表示伤已好）我是谁啊！

翩　翩：（兴奋地）咦！ 有人来了，我去打个招呼！

黄十一：（扯住翩翩）嘘！并不是所有的人类都友善，我们先看看！（拉着翩翩躲到岩石后面）

【一农夫扛着锄头追着灰鹭翔翔上。

【翔翔飞到一棵树后藏起来，偷看农夫。

农　夫：（四处寻找）飞哪去了？！

【农夫被草丛里的一个鸟巢给绊住。

农　夫：（驻足观看）诶！这有一窝鹌鹑，今天真是赚到了。

【鹌鹑妈妈拼命地用自己的翅膀护住小鹌鹑，紧张得簌蔌发抖。

鹌鹑妈妈：（凄厉地叫着）走开！走开！别伤害我的孩子！

【黄十一见状，大叫一声引起农夫注意，然后装作自己一只膀子了受伤，从农夫面前栽歪着跑过。

翩　翩：（不明真相，惶急地追着黄十一）你受伤了，干吗要跑出来？

【农夫的注意力被黄十一吸引，忙着去追黄十一。黄十一在农夫即将捉到他的一瞬间，大笑着飞起来。然后又停下，引逗农夫。

【黄十一的行为使鸟巢躲过了一劫。

农　夫：（气得大骂）这只该死的鸟，敢耍老子！（追下）。

【即刻，黄十一飞上。

翩　翩：（担心地）你吓坏我了！

黄十一：哈！你担心我！

翩　翩：（掩饰地）才怪！我还以为你会被做成烤鹌鹑呢……

黄十一：我没事儿，我把那个人给绕晕了！他一半会儿找不回来了！

【鹌鹑妈妈带着小鹌鹑们七嘴八舌地向黄十一道谢。

鹌鹑妈妈：我的大宝、我的大宝，聪明又勇敢！

黄十一：（躲闪）我不是你的大宝！误会！误会哦！

鹌鹑妈妈：（坚定地）你走了好久了，久到你又有了新的弟弟妹妹，我、我还是记得你是我的大宝！（亲黄十一）大宝，啵啵！大宝，啵啵！

众小鹌鹑：（奶声奶气）哥哥、哥哥——

黄十一：误会了啊，别亲了啊！

小鹌鹑们：（学着鹌鹑妈妈的样子亲黄十一）哥哥，啵啵……哥哥，啵啵。

【黄十一甩下鹌鹑一家，落荒而逃。

翩　翩：（开心地在一旁观看，幸灾乐祸）哈哈！哥哥，啵啵……

黄十一：（害羞地）你取笑我，看我不抓到你！

【翩翩躲在了一棵树后，黄十一东瞅西望也找不到她，计上心来。

黄十一：哈！我都看见你了，快出来吧！

【翩翩躲在树后偷笑。一直躲在另一棵树后的翔翔故意惊呼一声，从树后冲了出来，蹿到翩翩身边，然后飞走了。 一直盯着翔翔的毒蛇猛然掉头袭击了翩翩。

翩　翩：（惊异）咦？（尖叫）啊！

黄十一：（开心地）哈！抓到——咦？怎么是翔翔！（疑惑地甩了甩头）

翔　翔：（惨叫）蛇呀！

【蛇已经将翩翩缠住。

黄十一：（惊惶）啊，蛇！

【黄十一第一反应是逃跑，一连串做了几个后空翻，翻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

翩　翩：救命！

黄十一：翩翩！我、我怕——

【蛇欲要咬翩翩的脖子，翩翩挣扎着与蛇纠缠在一处。

翩　翩：（声嘶力竭）救命！

【黄十一克服了自己的惶恐，一个前空翻冲了过去，准确地狠啄蛇的七寸。蛇被啄痛，放开了翩翩。翩翩也上去啄蛇。蛇被黄十一和翩翩啄得仓皇而逃。

翩　翩：(惊魂甫定)谢、谢谢你又救了我！

黄十一：(掩饰刚才逃跑的窘迫)这有什么，小意思！打蛇要打七寸，知道不！（指着自己的喉咙）就是这个地方，（作出使劲一掐的样子，眼睛一翻，作晕倒状）呕！

翩　翩：（担心地）黄十一！

黄十一：（做鬼脸）我逗你呢！（笑）

翩　翩：（嗔怪地）你啊！

黄十一：刚才我看到翔翔了，但愿他没被蛇咬到。

翩　翩：翔翔？他鬼道得很，他才不会有危险呢。

黄十一：那就好……奇怪，小的时候我最喜欢捉蛇玩了，变成鸟后倒怕起蛇来了！

翩　翩：（不可置信）啊？还玩蛇？！蛇是我们鸟类的天敌，你当然会怕了。

黄十一：可我小时候抓住了蛇都敢放在袖子里，用蛇吓唬堂姐，她就只得乖乖地替我写先生留的功课。为了这事，不知道被妈妈骂了多少次呢。

【提到妈妈，黄十一黯然神伤。

翩　翩：你怎么啦？

黄十一：能被妈妈骂多幸福啊！

翩　翩：你想妈妈了，是不是？

黄十一：不知道我妈身体好不好？没有了我的消息，她会不会急死？

翩　翩：想妈妈，我有好办法——我们飞着就能去看妈妈！

黄十一：（惊喜地）真的啊？！（喜悦一闪即逝）可是你说过的，到处都是孩子们的弹弓，除了蛇还有猫，不知道我还能不能活着见到……管他呢，我们现在就出发！

翩　翩：现在还不能出发，我们还没有囤积起足够飞行用的脂肪哪。

黄十一：飞行用的脂肪？

翩　翩：是啊！这是我们在候鸟那里学到的经验。要想做长途飞行，事先就得拼命地吃东西，长脂肪，这样才能飞得远！

黄十一：哦，我知道了！我们人类要出远门，也得挑自己不生病的时候，并且要带上充足的路费。这些生存的道理，原来是相通的啊！

翩　翩：走，我们增肥去！

黄十一：嘻嘻，可我的家很近哦，不需要增肥也飞得到。

翩　翩：囤积了脂肪，飞得持久，这样能避免一些危险！遇到了你说的弹弓啦，蛇啦、猫啦，逃生的机会更大！

黄十一：好嘞，增肥去！

翩　翩

黄十一：（唱《一起飞》）

一起飞，一起飞，

像微风一样轻盈，

像闪电一样迅美。

飞越青青的山，

飞过绿绿的水，

自由自在，

天地间形影相随。

一起飞，一起飞，

青青的山、绿绿的水。

 【收光。

 

 第五场  

 

【光起。

【河畔。黄十一正在给众白鹭做安全示范。

黄十一：你们看，你们看，像这样！像这样拼命往上窜，往上窜！

【黄十一双脚离地，向上拼命地呼扇着翅膀，但他坚持不了多久，便“啪嗒”一下掉在地上，众白鹭哈哈大笑。

众白鹭：（模仿黄十一笨重的样子）哈哈，啪嗒！啪嗒、啪嗒！

黄十一：（唱《不要笑》）

不要笑，不要笑，

这些都是保命的诀窍。

被蛇缠绕， 

别慌张、别尖叫，

用力地往上窜是活下来的诀窍。

停在粗粗的树枝后，

头不停地左晃右摇，

看着有些滑稽，

弹弓下却能把命保。

不要笑，不要笑，

这些真是保命的诀窍。

众白鹭：（唱）

停在粗粗的树枝后，

头不停地左晃右摇。

看着有些滑稽，

弹弓下却能把命保。

不要笑，不要笑，

这些真是保命的诀窍。

被蛇缠绕， 

别慌张、别尖叫，

用力地往上窜是活下来的诀窍。

不要笑，不要笑，

这些都是保命的诀窍。

【众白鹭开始时嘲笑黄十一，渐渐地变得认同他的说法。

黄十一

翩　翩：（领唱）停在粗粗的树枝后，

头不停地左晃右摇。

众白鹭：（合唱）停在粗粗的树枝后，

头不停地左晃右摇。

看着有些滑稽，

弹弓下却能把命保。

不要笑，不要笑，

这些真是保命的诀窍。

【一群灰鹭抬着重伤的翔翔上。

灰鹭甲：翩翩，我们同你拼了！

翩　翩：翔翔怎么了？

灰鹭乙：翔翔去了你们经常玩耍的树林，就再无消息，我们去那里寻找，可是他却昏迷不醒。你平时总是与翔翔针锋相对，一定是你害的翔翔！

翩　翩：胡说八道！我看翔翔被一个人类追赶，进入了树林，可是黄十一将人类引开啦。

黄十一：后来翩翩被蛇袭击的时候，我还看见翔翔经过……

灰鹭甲：你们是想说翔翔见死不救吗？那可不是高贵的翔翔王子的风格！

灰鹭乙：你们俩一唱一和的，一定是你们俩联合害死翔翔的！

众灰鹭：说得没错！

黄十一：（上前查看翔翔的伤势）翔翔是被毒蛇咬伤的！

翩　翩：你是说差点儿咬到我的那条蛇咬了翔翔？

黄十一：差不多！

灰鹭甲：大家看看、大家看看，他们俩与毒蛇合伙害了我们的王子。就是为了独占这块觅食的领域！

众灰鹭：（合唱《复仇！复仇！》）复仇！复仇！

这无数个一百年累积下的旧怨，

如今又添新仇！

复仇！复仇！

一切罪恶的做法都要受到诅咒。

复仇！复仇！

将白鹭从我们的领地永远赶走。

复仇！复仇！  

【众灰鹭集结成阵形，向白鹭群压迫过来，一场血战一触即发。

翩　翩：等等，我有办法能救翔翔！

灰鹭甲：别上了她的当，这是缓兵之计，别让她借机逃跑！

众灰鹭：没错！没错！

翩　翩：找到艾茅草，就能救翔翔！

【群鹭突然集体沉默。

黄十一：你们为什么不说话了？

灰鹭乙：艾茅草长在悬崖之巅，一般的鸟根本飞不上去。

白鹭甲：就是飞上去了，也有秃鹫把守……

飞　飞：不但拿不到艾茅草救翔翔，还得搭上自己的命！

黄十一：这下没招了！

翩　翩：虽然你们灰鹭与我们白鹭是死敌，但毕竟我们是同类，我不想就这样看翔翔白白地死去！

黄十一：哇！翩翩，想不到你这么有风格！

翩　翩：才怪！我要将翔翔救活，然后再把他打到服！

黄十一：我同你一起去！

翩　翩：你别拉我后腿！

黄十一：虽然我飞得很菜，但是我会使劲飞的！

【灯光变换。

翩　翩

黄十一：（唱《一起飞》）

一起飞，一起飞，

像微风一样轻盈，

像闪电一样迅美。

飞越青青的山，

飞过绿绿的水，

自由自在，

天地间形影相随。

一起飞，一起飞，

青青的山绿绿的水。  

 【收光。

 

  第六场  

 

【光起。

【《一起飞》的旋律延续。黄十一与翩翩向着高山之巅不停地飞。

黄十一：累死我了，我飞不动啦！（冲向一棵苹果树）我可得歇会儿！

翩　翩：（抢在前面，拦住黄十一）不可以的！黄十一，不要靠近！

黄十一：就让我喘口气吧！飞了这么半天，连滴水也没喝着！再说，我以前最爱吃苹果！

翩　翩：秋天，成熟的果树最是人类防范的对象，你去摘果子很危险。

黄十一：（不听劝告）我马上回来！（翻飞了几个高难度的动作，坚持地飞向了一棵长满苹果的树）

【嗖嗖嗖，弹丸呼啸着划破天空。

翩　翩：（惊呼）小心！

黄十一：（用翅膀将弹丸挥落）嘿嘿，我早有防备，我是谁啊！

【嗖嗖嗖的弹丸射向了翩翩。

【黄十一大惊，用力推开了翩翩，结果翩翩陷进了一张网中。

翩　翩：（挣扎）咳咳，不能呼吸了！

黄十一：别挣扎，越挣越紧。

【几个少年欢叫着跑上，他们要将鹌鹑黄十一及翩翩捉去。

 【黄十一不顾自己的安危，用嘴奋力地扯开网子，抓住翩翩，冲了出去。

【灯光变换，一处草地上。

【满嘴是血的黄十一跪在已经窒息的翩翩面前，十分悲伤。他一遍遍地衔水、哺食喂给昏迷不醒的翩翩。

黄十一：（唱《翩翩，我的好伙伴》）

请你醒来，快快醒来，

翩翩，我的好伙伴。

我们说过要一起飞越高山，

我们还要飞向白云之巅。

是你教会我生存， 

教会我勇敢，

我们还要一同飞往春天。

届时清泉潺潺，鲜花盛开，

会看到你说的神秘花园。

从前不经意射出的弹丸，

于你却是致命的伤害。

这就是懊悔的熬煎。

请你醒来，

兑现你的诺言——

我们还要一同飞往春天，

你答应带我去神秘花园……  

【黄十一的眼泪滴到了翩翩的脸上，翩翩醒来。

翩　翩：咦，下雨了吗？

黄十一：（又哭又笑）翩翩，你醒了，太好了！

翩　翩：咦，黄十一你的眼睛下雨了！

黄十一：傻瓜！眼睛里下的雨叫做眼泪，连这都不知道！还整天让我管你叫师傅！

翩　翩：原来眼泪就是眼睛里下的雨哦，你的眼睛为什么会下雨？

黄十一：因为朋友，因为我们是朋友！

翩　翩：（白）手拉手，是朋友，

　　　救敌人，悬崖走！

黄十一：（笑）翩翩，你说话还合辙押韵的。你受伤啦，还能飞吗？

翩　翩：三天之内拿到艾茅草才能救回翔翔，不能飞也得飞！

黄十一：好，这次我领飞。

【远处，艾茅草在悬崖上闪烁发亮。

【罡风劲吹，吹得黄十一和翩翩在风中打转儿，他们相互搀扶着，不屈不挠地飞着。

秃　鹫：滚开，小鸟儿！

翩　翩：秃鹫，我们要采艾茅草搭救一只灰鹭的命，请你网开一面。

秃　鹫：（大笑）一只白鹭居然要救一只灰鹭的命，这太可笑了！这是我一百年来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了！

黄十一：为什么好笑？

秃　鹫：白鹭与灰鹭数百年来一直是仇敌，水火不容啊！

翩　翩：要你笑我！我就喜欢救活我的敌人，然后再打败他，你管得着嘛！

秃　鹫：嚯，口气不小！你爱救谁救谁，艾茅草是我把守的仙草，我爱不给谁就不给谁……除非发生奇迹！

黄十一：什么奇迹？！

秃　鹫：打败我！（狂笑）

黄十一：那我们可不客气了！

秃　鹫：你不过是我的食物，也配与我较量！我刚刚吞下了三只白鹭，正撑得慌！现在见到鹌鹑尤其反胃，你俩麻溜地滚远一点儿！

翩　翩：就是成为你的食物，我也要拿到艾茅草！（冲向秃鹫，缠打到一起）

黄十一：（在一旁助威）加油，翩翩！加油，翩翩！

【翩翩遇险，黄十一挡在翩翩之前。

黄十一：等等！

秃　鹫：凭什么等等！

黄十一：我把翩翩换下来，我同你打！

秃　鹫：啊哈，车轮战啊！

翩　翩：换什么换！你上来帮我打就行了啊！

黄十一：可是两个打一个，以少胜多，不符合游戏规则啊！

翩　翩：对待坏鸟，不需要规则！

秃　鹫：哈哈，好鹌鹑！你是我见过的最有胸怀的鹌鹑了！我真的不舍得吃了你！当然真正的原因是我今天吃得太撑了，不骗你！（打饱嗝）

黄十一：看招！（冲向秃鹫）

【翩翩用从黄十一处学到的招数狠啄秃鹫脖子。

秃　鹫：呵呵……呵呵……你干吗胳肢我！

黄十一：翩翩，两人打一个，胜得不光彩！

翩　翩：救翔翔的命要紧，什么光彩不光彩！

黄十一：那不行！

秃　鹫：停下！停下！

翩　翩

黄十一：为什么停下？

秃　鹫：你们两个一个胳肢我、一个说怪话，我都不好意思打了！

翩　翩

黄十一：为什么不好意思打？

秃　鹫：因为我今天吃撑了，不想动！

翩　翩

黄十一：为什么吃撑了就不想动？

秃　鹫：（抓狂）好烦啊，你们俩！因为我任性，可以了吧！可以了吧！你们接下来千万别问我为什么任性？听见没？！

翩　翩

黄十一：为什么不能问你为什么任性？

【秃鹫崩溃了，作晕倒状。

翩　翩

黄十一：为什么你会晕倒？

秃　鹫：（挣扎着爬起，唱《因为我任性》）

因为我任性，

喜怒无常随意翻转。

坚守在这高山之巅，

孤独与冷风相伴。

艾茅草功力无限，

牵动贪婪和私欲无边。

今天的经历有许多意外，

让我感受到了不一样的情感。

小白鹭为救仇敌，

英勇果敢。

小鹌鹑在强敌面前，

表现出不倚多为胜的肝胆。

坚守在这高山之巅，

孤独与冷风相伴。

艾茅草功力无限，

牵动贪婪和私欲无边。

今天被仗义和真心打动，

感觉到一种温暖。

坚守在这高山之巅，

不再是不尽的孤单。

因为我任性，

今天把胸怀和爱来礼赞。  

黄十一：秃鹫大叔，你在那儿唠唠叨叨说什么呢？

秃　鹫：我说你们两个小家伙，我允许你们去采一棵艾茅草，不过只准采一棵哦！如果贪心就拿命来换！

翩　翩

黄十一：（惊喜）哇！秃鹫大叔，谢谢你的任性！

秃　鹫：天啊！我是一只心太软的秃鹫，这是好还是不好呢？（纠结）

黄十一：好得要命！

翩　翩：好得特别要命！

黄十一：谢谢秃鹫大哥！其实你没头发的样子很酷！

秃　鹫：（得意、自满地摸着自己的光头，有点儿不确信）是吗？！

【收光。

 

 第七场  

 

【光起。

【众白鹭与灰鹭齐集河畔，大家紧张地盯着黄十一。黄十一将艾茅草在翔翔的鼻孔前一挥，翔翔“阿嚏”一声打了个大喷嚏，清醒过来，郁闷地盯着黄十一。

【众白鹭与灰鹭一片欢腾。

翔　翔：看什么看，傻鹌鹑！没见过帅哥咋地！

黄十一：是没见过死而复生的帅哥。

翔　翔：对啊！我不是被蛇咬了，死了吗，我怎么又活了？

翩　翩：（冷冷地）就是被你看不起的这只鹌鹑，舍命从秃鹫那里采到了能还魂艾茅草……

黄十一：是我同翩翩一起去的！我们车轮大战……当然，不怎么光彩！

翔　翔：这样啊！明明是我引出毒蛇想害你们的，结果害了自己。可是你们居然救了我！这多不好……（惭愧地低下头）

翩　翩：啊，是你引出的毒蛇啊！早知道这样，我说什么也不救你！

黄十一：翔翔，救都救了！我一点儿也不后悔，只是希望你以后可以化解与白鹭家族的仇恨！

翔　翔：一码归一码！你还是说一说需要我怎么报答吧？！

黄十一：不用、不用，真的不用！

翩　翩：虽然我们总是争得不可开交，但我们毕竟是同类，相信要是我被毒蛇咬了，你也一定会救我的！

翔　翔：那当然，不信你试试！

黄十一：谢谢了！要试你自己试吧，翩翩还是不试了！

翔　翔：你们救了我，总要开出一个条件——

黄十一：如果非得有一个条件，我希望在这片水域里大家友好地生活，再不要起争端！

翩　翩

翔　翔：那怎么可能？！

黄十一：同你们在一起，我发现了你们的生活习性——翩翩喜欢早起，翔翔喜欢贪黑，所以，今后翩翩带着白鹭白天觅食，翔翔带着灰鹭黑天觅食。可不可以？

翔　翔：你救了我，你的条件依旧是拯救我们的族群，我没有理由不同意！

翩　翩：黄十一的条件不但不影响我们族群的利益，还保护了我们各自的利益，我也同意。

黄十一：太好啦，这可太好啦！

翩　翩

翔　翔：太好啦！我们以前怎么没想到呢！

众白鹭：（合唱）太阳出山，

白鹭醒来，

唱着晨曲，

江畔觅食。  

众灰鹭：（合唱）日落西山，

灰鹭醒来，

唱着夜歌，

江畔觅食。

众白鹭

　　灰：（合唱）每个清晨与黄昏，

我们在河畔交错飞过，

我们的鸟羽，

遮天蔽日。

和谐友爱地说声：你好！

你去休息我去觅食。

每个清晨与黄昏，

我们在河畔交错飞过。

我们的鸟羽，

遮天蔽日。

我们温暖平和地说声：再见！

你去休息我去觅食。

每个清晨与黄昏，

都是一个友爱的画面。

和谐共处没有争端，

做为同类相亲相爱。

【灰、白鹭群欢歌劲舞，翩翩将黄十一拉到一边，将艾茅草塞到他的手里。

翩　翩：黄十一，你不止一次救过我，现在又拯救了我的族群，你让我明白，爱其实就是成全！用自己最珍贵的东西，去换来别人的生存与幸福！

黄十一：（憨笑）翩翩，这些正是你教会我的！

翩　翩：我对你的成全，就是要你重新以人类的身份活下去。

黄十一：我不——

【翩翩踮起脚，在黄十一的额头上吻了一下，然后托起黄十一的手，把艾茅草塞进了黄十一的嘴里，鹌鹑黄十一突然倒地消失。

众白鹭

　　灰：（呼喊）黄十一！

【收光。

 

 第八场  

 

【光起。

【做为人类的黄十一在大榕树下醒来，仿佛刚刚是做了一场梦。

黄十一：我这是在哪儿啊？（拿出含在嘴里艾茅草，若有所思）这不是艾茅草吗？翩翩呢？（呼喊）翩翩！翩翩！你在哪儿？

【黄十一试着将艾茅草在秋蝉们的身上扫了一下，地上死了的秋蝉立即复活了，众秋蝉开始了无休无止的鸣唱。

众秋蝉：（快节奏，唱）

知了，知了，

知之为知之，

不知为不知。

知了为知了，

知了，知了……

【手拿艾茅草的黄十一大为困惑。

黄十一：知了，你们一定知道，是我做梦变成了鸟？还是我是一只鸟的梦？

秋蝉们：（快节奏，唱）

知了，知了，

知之为知之，

不知为不知。

知了为知了，

知了，知了……

黄十一：（唱）

翩翩、翩翩，

你在哪里？

是我出现在你梦里，

还是你是我的梦？

教会我飞翔，

教会我生存，

教会我勇敢，

教会我友爱。

我内心丰盈，

就证明你曾经存在。

艾茅草就在我手里，

可你在哪里？

纵使我没有了翅膀，

我的心时时刻刻飞向你。  

众秋蝉：（快节奏，唱）

知了，知了，

知了，知了！  

【收光。

 

 尾　声  

 

【光渐起。

【晚霞的余辉映照着江畔。清风徐来，波涛阵阵汹涌着欢乐的旋律。

百　鸟：（合唱）这棵古老的大榕树，

枝繁叶茂真气派。

一百年又过去一百年，

我们在这里繁衍生息世世代代。

自从白鹭和灰鹭，

和谐共处变得友善，

这里成为真正天堂，

有食物有伙伴处处充满关爱。  

【傍晚，白鹭回巢灰鹭出去觅食，万千白鹭与灰鹭在大榕树上空交替飞过，在晚霞中壮丽恢宏。鹭族翩翩起舞。

众白鹭：（合唱）这棵古老的大榕树，

枝繁叶茂真气派。

一百年又过去一百年，

我们在这里繁衍生息世世代代。

也有不同种族的朋友，

带给我们友谊和关爱。

众白鹭

　　灰：（合唱）又是一个美丽的黄昏，

我们在江畔交错飞过。

我们的鸟羽，

遮天蔽日。

和谐友爱地说声：你好！再见！

你去休息我去觅食，

又是和谐美好的一天，

我们共同将这天堂的缔造者怀念。

【群鹭向站在高处凝望它们的黄十一举手致意。

【翩翩与翔翔飞到黄十一身边盘旋，黄十一与群鹭虽然不能用语言沟通，但彼此友爱而温暖。

黄十一：翩翩、翔翔，见到你们真好！

【黄十一的伙伴们挥舞着弹弓上。群鸟警惕，将黄十一拉回现实。

【伙伴们簇拥着黄十一在群鸟中间跳弹弓舞。

众少年：(唱《树上不再打鸟》)   

树上不再打鸟，

街上不再打鸡，

我们的弹弓依旧所向披靡！

坏人见了我们狂闪，

恶人见了我们胆寒！

我们是著名的五弹侠，

弹弓一出鬼泣神惊！

【众少年造型，定格。

【《一起飞》的旋律在空中回响。

【剧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