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简介：

乔嘉瑞，云南省戏剧家协会原主席，一级编剧。长期从事京剧表演，戏剧编导，文学创作，文艺评论及戏剧研究工作。其戏剧作品曾两获中宣部“五个一工程”奖，五获“云南省文化精品工程”奖，以及中国少数民戏剧“金孔雀奖·编剧一等奖”，“第四届中国戏剧文学奖金奖”。撰写的戏剧评论曾获“中国曹禺戏剧奖·评论奖优秀奖”，“中国文联评论奖”。著有诗歌，评论，小说多篇，且多次获省级以上奖励。出版评论集《长短集》，诗歌集《学唱集》。

代表作品有京剧《武侯渡泸》、《凤吉公主》，《白子将军周保中》，滇剧《赵武灵王》，《南国风》、《选才记》，《郑和下西洋》，花灯剧《古湄歌》、《随水而去》、《省委书记王德三》，傣剧《南西拉》，广播剧《关肃霜》、《打工局长》等。

 

故事梗概：

东汉桓帝时期（约公元159年左右），永昌郡（今云南保山）太守刘君世，命当地能工巧匠用上好的黄金铸成一条大金蛇，派出使者送往京都洛阳，贿赂大将军梁冀，以便升官发财。

梁冀是太后梁妠的兄弟（一说兄长），其父梁商死后，继大将军职。他依仗权势，把持朝政，独断专行，视桓帝为傀儡，不少无气节的官员都投靠于他，刘君世就是这样的小人。而这一次梁冀不单是受贿，金蛇还诱发了多年埋藏于他心底的不臣之心。

但是金蛇还没有出益州（云南北部和四川），就被益州刺使种暠截获。种暠是直臣，不畏权势，深恨外戚乱政，他向朝廷揭发了刘君世的罪行，矛头直指梁冀。同样是直臣的太尉李固和大司农杜乔支持了种暠的正义之举。

金蛇之案桓帝心知肚明，而此时一切都要由听政的梁太后决断。梁太后是历史上较为清明的听政太后，他一面重用直臣，一面又放纵外戚。对于金蛇之案她要平衡外戚与直臣的矛盾。矛盾难以调和并不断激化，为着保全梁家的根本利益，她规劝梁冀处事谨慎，万勿越轨，同时还政于桓帝。

太后还政，梁冀惊慌，他挺而走险，阴谋废除桓帝。未等梁冀行动，在李固等直臣和贴身太监唐衡等一干常待的支持下，桓帝定计擒杀了梁冀。一祸平定，一祸又生。桓帝开始重用太监，埋下了国家动乱，民不聊生的祸根，东汉王朝日薄西山。

本剧讴歌的李固、杜乔、种暠等人，恰如鲁迅先生赞誉的“是中国的脊梁”。而封建王朝的衰败，对于我们，也是一种鉴古知今的启迪和借鉴。

 

注：刘君世金蛇行贿案，见《后汉书·种暠传》及同书《杜乔传》。

 

时    间：公元159年（汉桓帝延熹二年）左右

地    点：东汉京都洛阳

人物表：

李    固——四十多岁，当朝太尉

杜    乔——三十多岁，当朝大司农署司农

种    暠——三十多岁，益州刺使

梁    妠——四十多岁，当朝太后

汉桓帝——二十多岁，名志，东汉桓帝

梁    冀——四十多岁，梁妠弟，当朝大将军

刘君世——三十多岁，永昌太守

章    悛——四十多岁，当朝尚书郎，梁冀死党

唐    衡——三十多岁，桓帝贴身太监

单    超——三十多岁，统领羽林军的太监

文武百官若干

太监若干

校尉若干

将军府士兵若干

宫女若干

舞女若干

 

第一场 截蛇

 

幕后合唱：

洛水洛水泛碧波，

洛城洛城起笙歌。

十里巍峨将军府，

金杯交错笑语和。

【合唱声中幕启。

【洛阳大将军梁冀府第。舞女歌舞。

【章悛及朝臣甲、乙、丙上。

章    悛：将军逢寿诞，

朝臣甲：洛阳满城欢。

朝臣乙：我等来庆贺，

朝臣丙：皆把喜气沾。

【内高呼：“禀大将军，又有朝臣前来福寿！”

梁冀答：“有请”。章悛等进府，梁冀上。

梁    冀：朝廷独虎步，豪气震皇都。

章悛等：拜见大将军。

章    悛：大将军日理朝政，

朝臣甲：犹如那定海神针。

朝臣乙：保我朝江山安稳，

朝臣丙：才有这海晏河清。

章   悛：今逢寿诞，小官送来和田美玉。

朝臣甲：小官送来绝色美女。

朝臣乙：小官送来金银一担。

朝臣丙：小官送来绸缎百匹。

【家丁们抬珠宝绸缎下，美女过场下。

梁    冀：（唱）将军府内摆寿筵，

美女珠宝绸缎钱。

心仪礼品差一件——

甲、乙、丙：大将军，天下绝世美女、奇珍异宝，皆集将军府中，还差什么？要说差，就差那天上的月亮了？不知是怎样珍宝？

梁    冀：章大人，且对他们言讲。

章    悛：这件宝物，比那一轮明月还要希罕、它就像九天红日，升腾洛阳，光照四方？

甲、乙、丙：那是怎样的宝物？

章    悛：乃是一条黄金铸就的金蛇！

甲、乙、丙：金蛇？

梁    冀：南中永昌，盛产黄金翡翠，太守刘君世，命能工巧匠，用黄金打造蛇身，用翡翠点缀蛇眼，铸就金蛇献与老夫。此乃天下第一珍宝。

（唱）只盼着金蛇照亮洛阳天。

甲、乙、丙：自古以来，蛇化为蛟，蛟化为龙，龙蛇同源，这就是金龙一条。将军独步丹墀，好兆头！

梁    冀：列位大人，请先入席，我与章大人有话。

【甲、乙、丙下。

梁    冀：章大人，为金蛇所作童谣如何？

章    悛：大将军请看——【章取出童谣呈与梁。

梁    冀：（念童谣）“绥哀牢、开永昌、大风起、龙出梁！”好！好！好！

【幕后高呼：“永昌太守刘君世到。”

梁    冀：有请！【刘君世跌跌撞撞上。

刘君世：拜见大将军。

梁    冀：刘太守为何如此狼狈？

刘君世：大将军不好了，金蛇刚出永昌，跨入益州，便被益州刺使种暠挡获了！

种暠向朝廷告发此事，称我贿赂权贵，说大将军结党营私，还说金蛇寓意金龙，受蛇者另有所图！

梁、章：（一惊）啊！

刘君世：如今太尉李固.带人捉我，将军救我！

梁    冀：章大人，童谣择日再传，带刘知府躲避。

章    悛：是。【带刘君世下。

【幕后高呼：“太尉到！”急促的锣鼓声中，二校尉引李固上。梁冀迎上。

李    固：大将军。

梁    冀：太尉过府为着何事？

李    固：我奉万岁之命，特来捉拿贪脏枉法、行贿买官之徒刘君世！

梁    冀：太尉捉人，为何闯进将军府？

李    固：闻听人报，刘犯君世已到将军府中。

梁    冀：本府贺寿，那有什么刘犯，太尉请回。

李    固：大将军，我奉万岁之命捉拿刘犯，望将军以国事为重，交出刘犯。

梁    冀：今进府者，皆贺寿良臣。太尉此举，欺人太甚！

李    固：将军若不交出刘贼，下官就要下令搜查！

梁    冀：两朝天子恩准老夫佩剑入朝，尚方宝剑在此，谁敢搜府？！

【家将高举尚方剑。

李    固：你？！

（唱）两朝天子玩股掌，

外戚专权太嚣张。

暂压怒火复命往。走！

【李固率校尉下。

梁    冀：（唱）汉室江山半姓梁。

【梁冀暗笑，切光。

 

第二场 辩蛇

 

【金殿，桓帝早朝。众朝臣及李固、种暠、杜乔等立于两旁，太监唐衡站在桓帝旁。

桓    帝：可恼啊、可恼！

（唱）忽报金蛇出永昌，

似有风暴起洛阳。

可恨梁冀把旨抗，

宣大将军上殿！

（唱）难忍怒火做儿皇。

唐    衡：万岁有旨，大将军上殿！

【梁冀回答：“领旨”。上。

梁    冀：进殿如进府，信步更自如。

臣梁冀见驾，吾皇万岁。

桓    帝：大将军平身，赐坐绣墩。

梁    冀：谢座，宣臣上殿，为着何事？

桓    帝：只为金蛇之事。今有益州刺使种暠上报，永昌太守刘君世，换得黄金万两及珠宝百颗，命能工巧匠打造成金蛇一条，意欲行贿。……

梁    冀：行贿何人？

桓    帝：行贿……

李固、种暠：（同声）行贿大将军！

梁    冀：哼！岂有此理！

种    暠：刘贼君世恐罪行败露，无计可施、逃进将军府，寻求庇护。

桓    帝：朕命太尉李固前去辑拿，将军何故拒之，望将军交出刘贼。

梁    冀：万岁之言真是可笑，老夫寿诞，百官恭贺，刘君世也添列其中，何罪之有？所言金蛇，更与老夫毫不相干。种刺使、李太尉你等无中生有，血口喷人！

种    暠：说什么无中生有、血口喷人，本官截获金蛇之时，押送官亲口招认，金蛇送至将军府。

梁    冀：押送官何在？

种    暠：押送官自知金蛇被截闯下大祸，已然自尽身亡。

梁    冀：欲加之罪、何患无词！

李    固：金蛇已被截获，抓住刘贼，自然真像大白！

【突然间，幕后高呼“冤枉啊冤枉！”太监急上。

太    监：启禀万岁，永昌太守刘君世午门喊冤！

桓    帝：来得正好，金蛇是非，自然明白，宣他上殿。

太    监：永昌太守刘君世上殿。

刘君世：（内答“领旨”上）永昌太守刘君世参见万岁。

桓    帝：校尉们，将他拿下了！

二校尉：遵旨！

【二校上前欲绑刘君世，梁冀上前挡住。

梁    冀：且慢！万岁，刘君世如瓮中之鳖，谅他插翅难逃。他口口声声称其冤枉，理应让他申诉一二。

桓    帝：就依大将军。刘君世，种刺使告你搜刮民脂民膏，打造金蛇，行贿权贵，图谋不轨，与朕从实招来！

刘君世：万岁哪，为臣受汉家爵禄，时时感恩，怎敢暗通权贵，背叛皇室！近年来，永昌哀牢、风调雨顺，五谷丰登，百姓深受皇家雨露，深感万岁恩德，捐出金银、铸成金蛇，进贡皇家，以表边民赤诚之心。谁知金蛇未出益州，即被刺使种暠拦截，他反污为臣巴结权贵，行贿大将军。使大将军名声受损，使为臣蒙受不白之冤。请万岁为小臣作主，小臣实实是冤枉哪！

梁    冀：万岁，如刘君世所言，益州刺使种暠有欺君之罪，当下狱治罪！

李    固：万岁，刘君世行贿，乱我纪纲，大将军庇护，定有隐情，当立案清算！

顿时间金殿之上两种声音此起彼伏，有官员高呼：“刘太守有罪！”有官员高呼：“种刺使有罪！”

梁    冀：万岁！将种暠下狱！

李    固：万岁！将刘君世下狱！

唐    衡：金銮殿上，不要乱哄哄的，听万岁爷发话下旨！

桓    帝：（唱）刘君世贿权贵并非虚话，

种刺使截金蛇为保邦家。

大将军似赵高指鹿为马，

李太尉禀忠心虎口拔牙。

怎奈我坐江山被人欺耍，

怎发话怎下旨要听命于她！

【桓帝示意唐衡。

唐    衡：有请皇太后！

【梁妠幕后唱：观赏芍药临洛水——

随着梁妠的唱，天幕前的垂帘或慢帐大开。听政的太后端坐台中，桓帝率百官恭立听命。

梁    妠：（唱）偶感风寒回宫闱。

细听百官多争议，

一条金蛇起是非。

桓 帝：恭听太后旨谕。

众    官：臣等恭听太后旨谕。

【众官下跪。

梁    妠：众卿平身。既因金蛇起争论，何妨一见金蛇身。

唐    衡：太后有旨，将金蛇抬上金殿。

【音乐起，校尉将金蛇抬至殿中，揭开盖缎，顿时间金光闪耀，照亮舞台，场上之人眼前一亮，交口称赞。

梁    妠：（唱）金蛇飞临金殿内，

珠光宝气万丈辉。

我有疑惑众卿对，

这是喜来还是悲？

众卿，金蛇无语，观者有情。卿等在这金蛇身上，看到了什么？

梁冀为首的臣：太后，看到了天下太平，盛世吉祥，昭示大汉江山吉祥长安！

李固为首的臣：太后，看到了腐朽奢华，世风日下，我大汉江山有衰败迹象，要防微杜渐！

梁冀为首的臣：盛世景象！……

李固为首的臣：奢靡之风！……

梁    妠：众卿不必争论，大司农杜乔。

杜    乔：臣在。

梁    妠：你勤于攻读，明于事理。金蛇之上，你看到了什么？

杜    乔：我？！

梁    冀：（威逼地）大司农，看到了什么？

李    固：（关切地）大司农，看到了什么？

杜    乔：我、我、我……

（唱）眼前争论如冰炭，

好叫杜乔为了难。

那厢高谈喻盛世；

这边言说埋祸端。

我若依了将军府，

有违良心为汉官。

我若依了李太尉，

有违太后巧算盘。

思来想去细盘算，

不偏不倚立朝班。

太后、万岁

我看到——

刘太守献金蛇朝贡大汉；

又看见——

种刺使反奢华防患未然。

太后若问金蛇案，

太守刺使皆好官。

桓    帝：都是好官？

杜    乔：都是好官！

梁冀、李固：（同问）都是好官？

杜    乔：都是好官！

梁    妠：哈哈哈……

（唱）司农不愧明鉴断，

一语化解两争端。

大司农之见十分真切，种刺使刘太守都是我汉家忠臣。二位大人各赏二百石。金蛇暂放大司农署，洛水筑台，再迎金蛇，普天同庆！

众 人：（高呼）太后明断！太后明断！

【切光。

 

第三场  借  蛇

 

【大司农署。绸缎盖着的金蛇放在舞台正中。杜乔面对金蛇陷入思索。

杜    乔：（唱）金殿之上两纷争，

太后命我作定评。

杜乔非是系铃者，

偏偏作了解铃人。

【幕后高呼：“大将军到！”

杜    乔：（一惊）有请。【梁冀、刘君世上，家将随上。

梁冀、刘君世：大司农！

杜    乔：大将军、刘太守（迎梁、刘进署）。将军驾到，太守随来，未曾远迎，多有失礼。

梁    冀：大司农忒谦了。

杜    乔：将军莅临司农署，为着何事？

梁    冀：特来拜谢大司农。

杜    乔：小官沐大汉雨露，受太后眷顾，在朝为官，难尽职守，大将军多多指教。

梁    冀：司农不愧是国之栋梁，金殿之上凿凿之言，化解了金蛇之争，也为刘太守证了清白，还了名份。实实令人钦佩。

刘君世：（对杜乔施礼）小官拜谢大司农。

杜    乔：太守为国献宝，一片忠心，何必称谢。

刘君世：知恩图报，理应拜谢。今日大将军携小官进署，还有一事，相求大司农。

杜    乔：刘知府所言何事？

梁    冀：老夫有意向司农借取金蛇！

杜    乔：借取金蛇？

刘君世：借取金蛇！

杜    乔：这？……

刘君世：司农有所不知，这条金蛇工艺精细，乃南中上好黄金打造，金殿之上，大将军一见，叹为观止。今欲借至府中，要仔细地把玩。

杜    乔：大将军，金殿之上，众目睽睽，我是奉了万岁及太后旨谕，看守金蛇，若被将军借走，岂不是违抗了圣命。

刘君世：哎呀呀，大司农啊！普天之下谁人不知，质帝归天，是太后与大将军簇拥当今万岁君临天下，如今太后依然听政于朝。太后是大将军的什么人？大将军又是太后的什么人？将军借蛇，万岁还能怪罪么？

杜    乔：当今万岁！

（唱）梁家权势倾天下，

当今万岁奈何他。

杜乔此时且装傻，

暂避锋芒借金蛇。

既是大将军要借，若太后责怪？

梁    冀：我代司农回复。

杜    乔：若万岁降罪？

梁    冀：我为司农担当！

杜    乔：如此，大将军拿去！

梁    冀：好！将军府暂做司农署，梁冀我代做看蛇人！抬走金蛇！

杜    乔：送大将军。

【下。

【四家将抬金蛇引领梁冀和刘君世正欲下场，突然幕后高呼“大将军慢走！”

李固及种暠率家丁急上，挡住去路。

梁    冀：李太尉为何挡道？

李    固：大将军意欲何往？

梁    冀：借蛇回府！

李    固：将军回府不敢阻拦，借走金蛇，万万不能！

梁    冀：我与司农借蛇，与你何干？

种    暠：金蛇置放司农署，乃万岁之命，大将军要抗旨么？

梁    冀：司农愿借，抗的什么旨？闪开了！

【梁冀打马，推开种暠率从而去。下。

【眼看梁冀扬长而去，李固、种暠边喊：“大司农！大司农！”边闯进大司农署，杜乔迎上。

杜    乔：李太尉，种刺使何故怒气冲冲？

李    固：大司农为何将金蛇借与大将军？

杜    乔：太尉刺使息怒，将军借蛇，并非索蛇。况且都在朝为官，暂借与他，不必惊怪。

种    暠：说什么不必凉怪，万岁命你看管金蛇，你却借与大将军，这不是抗旨么？

杜    乔：虽有违圣意，奈何大将军权倾朝野，又有太后撑腰，我是进退两难。金蛇已借出，二位大人要我何为？

李    固：遵万岁之旨，索回金蛇！

杜    乔：索回金蛇？

李    固：（唱）你我同朝为官宦，

效仿先贤保河山。

公正廉洁心不乱，

是非面前品格端。

杜    乔：（唱）太尉话语似刀剑，

字字句句戳心田，

杜乔扪心且自检，

忠心耿耿更清廉。

种    暠：（唱）纵然清廉心不乱，

是非不明又枉然。

金殿辩蛇似公正，

助纣为虐埋祸端。

杜   乔：（唱）金殿辩蛇心不偏，

别有苦衷向谁言？

左边右边如冰炭，

只能左右皆逢源。

李   固：（唱）乾坤朗朗须防患，

外戚乱政国难安。

梁冀借蛇匕首见，

他欲谋我汉河山！

杜    乔：谋夺汉江山？何出此言？

种    暠：大司农你来看——

【将一张纸递给杜。

杜    乔：（念）“绥哀牢、开永昌、大风起、龙出梁”？这是何意？

种    暠：这是近传的童谣，如今已遍及洛阳。

杜    乔：“绥哀牢，开永昌”这是（东都赋）中的名句啊！为何是童谣？“大风起、龙出梁”如何解说？

种    暠：大司农岂不闻童言无忌？“绥哀牢、开永昌”确是《东都赋》中名句，刘贼君世，正是永昌知府，“大风起兮云飞扬”乃我朝高祖之诗句，“龙出梁”，龙蛇同种，金蛇就是龙，永昌属古梁州，此梁乃梁冀的代指。

“龙出梁”分明就是梁家要取代汉家！

李    固：前六字是虚，后六字是实。童谣起洛阳，金蛇非寻常。梁冀野心，昭然若揭！保汉室江山，防梁贼乱政，大司农，你要站稳了！

杜    乔：（深感事态严重）我？！

【三人定像。

【音乐陡起。切光

 

第四场  问  蛇

 

【后宫，太后梁妠在宫女的搀扶下，用罢汤药。

梁    妠：（唱）风寒小恙日渐重——

【梁妠强打精神，走到桌案前，显得心事重重。

（接唱）煎药调养在后宫。

那日辩蛇风云涌，

唇枪舌剑两交锋。

谁是谁非心头亮。

杜乔一语众口封。

纵然此番息风浪，

无限隐忧藏心中。

梁家世代皇恩宠，

通达之时应思穷。

月盈则亏古有训，

慎娇防奢须尽忠。

【太监上

太    监：禀报太后，大司农杜乔求见。

梁    妠：宣他进宫。

【太监下。“内呼：司农随我来！”太监引杜乔上。

杜    乔：拜见太后，闻听太后身体不适特来看望。

梁    妠：那日洛水观赏芍药，偶感风寒，不想却加重了！

杜    乔：可请太医诊断？

梁    妠：已服太医几副汤药，仍不见好。

杜    乔：太后当静心调养。小官告辞。

梁    妠：司农进宫，定有要事。

杜    乔：太后身体不爽，喜怒有碍康复。改日有本再奏。

梁    妠：但讲无妨！

杜    乔：太后，卑臣失职，金蛇被梁冀大将军借走了！

梁    妠：借走了？司农你？

杜    乔：太后，大将军借蛇观赏也就罢了，还有这——

【杜乔向太后递上童谣。

梁    妠：（念）“绥哀牢、开永昌，大风起，龙出梁”。

杜    乔：太后，这是近日帝都洛阳传出的童谣。

梁    妠：“绥哀牢、开永昌”，此乃《东都赋》中之句。

杜    乔：正是。

梁    妠：“大风起兮云飞扬”，乃我高祖之大风歌，龙出梁？……龙蛇同种，哀牢永昌古属梁州。金龙从永昌飞出！！！啊！

【梁妠大惊，差点摔倒。众宫女扶住。

众    从：（呼喊）太后，太后。

梁    妠：（唱）惊闻童谣起洛阳！

又见金蛇出永昌！

风云变幻藏祸事——

杜司农，拿我手谕速唤梁冀前来见我！

【将手谕交杜乔。

杜    乔：遵太后之命。

【速下。

梁    妠：（接唱）顿时间禁不住汗流如浆。

是因我病加重身心不爽？

还是我愁平添预感不详？

原以为只是金蛇行贿赂，

料不想童谣印证罪昭彰。

唤来梁冀细探访，

再问蛇事灭祸殃。

【幕后高呼：“梁冀大将军到。”

梁    妠：宣进宫来。

【幕后人声：“大将军请！”

【梁冀上。

梁    冀：拜见皇后千岁。

梁    妠：平身。赐座。

梁    冀：千千岁。谢座。宣臣进宫……（见梁妠病样，关切地）啊，太后日前小恙，怎么加重了！

梁    妠：哼！你所做好事，怎不催我病重！

梁    冀：啊！皇后御姐何出此言？

梁    妠：我来问你，金蛇置放司农署，乃万岁与我之意，你为何依仗权势将它借走？！

梁    冀：禀太后，那日金殿之上，见金蛇工艺精细，光彩照人，令人十分喜爱。借回府去，只想仔细地把玩。

梁    妠：仔细地把玩？只怕是另有他用！

梁    冀：只是把玩！并无他用。

梁    妠：这是什么？！【将童谣掷于地上。

梁    冀：（拾起童谣）禀太后，此乃洛阳城中之童谣。

梁    妠：你且念来！

梁    冀：（念）“绥哀牢、开永昌、大风起、龙出梁”。

梁    妠：好一个大风起、龙出梁？永昌刘太守送蛇与你，洛阳城中就传出童谣，而今你又借走金蛇，两件大事交伿一起，这不轨之 意，就应在了你的身上！

梁    冀：太后息怒，永昌刘君世太守确是送蛇与我，臣弟理当自责。只是洛阳童谣四起，均与臣弟无关，望太后明察！

梁    妠：明察、明鉴！定要察鉴！想我梁家世受汉恩，先父辞世，你袭大将军之职，与我扶佐幼帝，为国尽忠，可你自持为姐主政，藐视当今万岁，广结党羽，独断专行，你可知月盈则亏，水满则溢，这且不说，而今你竟起不臣之心，你要让我梁家世世代代留下骂名，让朝中百官，天下百姓讨之诛之么？！

梁    冀：太后言重，臣受屈了！

（唱）太后识破巧机关，

还需谎言将她瞒。太后！

弟受训教长喟叹，

自捡为臣礼不端。

牢记水溢必是满，

从今谨慎为汉官。

平地无端童谣起，

实与小弟不相干。

追查谣言平祸乱，

回府即把金蛇还。

还望太后多明鉴，

保重玉体天下安。

梁    妠：追查谣言！退还金蛇！出宫去吧！

梁    冀：谢太后，太后多多保重。

【退下。

梁    妠：（目送梁冀离去，无限感慨）保重、保重、保重……

（唱）眼望冀弟离宫去，

猛想起——

质帝夭折失后裔。

我与梁冀聚众议，

拥戴桓帝登了基。

桓帝年幼我听政，

坐大了梁家与外戚。

如今桓帝辞弱冠，

还政于他是时机。

我若还政心也惧，

梁家失势长已矣。

若不还政失公理，

犹恐朝乱汉祚移。

交与不交两忧虑，

病痛磨人复叹息……

【梁妠陷入沉思。

切光。

 

第五场  追  蛇

 

【金殿。

【音乐声中李固、种暠急上。

李    固：太后染重病。

种    暠：君王不早朝。

李    固：而今情势紧。

种    暠：齐把钟鼓敲。

【李固、种暠击鼓撞钟。音乐大作。校尉、太监及唐衡引桓帝上。

桓    帝：何人击鼓撞钟？

李    固：臣李固。

种    暠：臣种暠。

桓    帝：有何急本？

李    固：永昌金蛇被大将军借走了！

桓    帝：借走金蛇等闲之事！

唐    衡：惊动圣驾，庭仗四十！

李    固：圣上息怒，还有密事相禀。

桓    帝：两厢退下。奏来！

【除唐衡外众退下。

种    暠：臣启万岁，洛阳城中出了这可疑的童谣！

【呈上童谣。

桓    帝：念“绥哀牢，开永昌，大风起，龙出梁！”

李    固：万岁，“绥哀牢，开永昌”乃班固先生《东都赋》中的名句。

种    暠：“大风起兮云飞扬”，乃我高祖登基后诗句。

桓    帝：“龙出梁”？

种    暠：永昌哀牢古属梁州，龙蛇同种，金蛇出永昌，就是龙出永昌。此时之梁就是梁冀之梁！

李    固：微臣原以为刘贼君世送金蛇只是贿赂大将军，如此看来，实有谋反之意！

唐    衡：万岁爷，这是谋权篡位哪！

桓    帝：蛇出永昌府，童谣起帝都。蛇交大司农，借蛇必有图！黄门官，速召杜乔上殿！

唐    衡：遵旨。

【急下。

桓    帝：（唱）阵阵雷霆龙出梁，

句句童谣祸心藏。

声声警钟耳边响——

【音乐不断，锣鼓频催。唐衡引杜乔上。

杜    乔：杜乔见驾，吾皇万岁。

桓    帝：大胆司农，命你替孤看管金蛇，为何抗旨，将它借与大将军！

杜    乔：臣启万岁，大将军权大势大，视小官如玩偶，小官千般阻拦，无济于事，只得任他所为。

桓    帝：哼！你有我与大后之旨，怕他何来？

杜    乔：小官借蛇实有欺君之罪。而今，大将军已将金蛇送还了司农署。

桓    帝：怎么，他送还了金蛇。

杜    乔：正是。

桓    帝：（唱）隐隐又觉事反常……

【幕后校尉高呼：“报！”急上。

【随着校尉的“报”声，锣鼓大作，百官及太监，校尉从两面急上。

校    尉：禀万岁，益州告急，当地边民，抗租抗税，扯旗造反！

桓    帝：（大惊）啊！

【众人大惊。

种    暠：万岁，益州本为臣治，如今闻报生乱，疆域不安，臣该问罪。只是情况未明，臣当速回益州，查处此事。

【幕后高呼：“大将军到！”将军府兵丁及家将引梁冀上。

梁    冀：（唱）一条妙计安排定，

谎报民变骗当今。

可恨种暠奏一本，

坏我金蛇大事情。

胁迫万岁下杀令，

岂容百官逆我行。

龙骧虎步金殿进——

【梁冀率兵丁家将上金殿。

梁    冀：禀万岁，益州民变，倾我社稷。只因种暠刺使为官不正，激起民愤，引起祸乱。望万岁下旨，将乱臣贼子种暠推出午门斩首！

（唱）推出斩首不容情！

【梁冀率家将等上前抓种暠，种暠反抗，李固、杜乔等上前护住种暠。

桓    帝：大将军休得鲁莽！

李    固：金殿之上，岂可滥施淫威！

（唱）将军胆敢闹金殿，

目无王法目无天。

提剑要把刺使斩，

谁人付你手中权？

民变是真还是假，

理应仔细辩周全。

纵然益州起祸乱，

要容种暠诉根源。

万岁尚未传旨谕，

突开杀戒必藏奸。

想必是那金蛇案，

刺使揭穿朝内奸。

诡计难迷百官眼，

一手岂能遮住天！

梁    冀：呸！

（唱）我为大汉除祸乱，

你拿金蛇说事端。

金蛇是非烟云散，

杀了种暠益州安。

李    固：（唱）金蛇案中埋祸患

益州民变要细勘。

巍巍大汉金殿上，

岂能枉杀朝廷官！

梁    冀：益州民变，种暠当斩！

李    固：是非不明，岂能乱斩！

梁    冀：当斩！

【有众呼应：“当斩！”

李    固：不当斩！

【有众呼应：“不当斩！”

唐    衡：肃静！肃静！当斩不当斩，要听万岁爷的！

桓    帝：（唱）将军收起三尺剑，

太尉息怒听我言。

种暠当斩不当斩——

【众高呼：“当斩！”“不当斩”……

桓    帝：（唱 ）且待细查暂收监。

种    暠：谢万岁！

梁    冀：且慢！种暠当斩，不能收监！

桓    帝：将军？

李    固：万岁旨谕，胆敢违抗！

唐    衡：大将军，万岁爷的话，你？

梁    冀：太后听政，当听太后旨谕！

桓    帝：（左右为难）太后？太后？……

唐    衡：太后病重，暂不听政。

梁    冀：杀了种暠！太后降罪，梁冀担待！

【梁冀欲强杀种暠，幕后高呼：“太后到！”宫女太监引梁妠上。

梁    妠：（唱）人近晚秋黄花瘦，

抱病离宫到龙楼。

【桓帝及百官恭迎太后。

桓    帝：禀太后，

【梁妠制止。

梁    冀：启禀太后，益州民变，危及天下，刺使种暠论罪当斩！

【有官附和。

李    固：启禀太后，益州民变，情势不清，刺使种暠不能问罪！

【有官附和。

梁    妠：众卿那！

（唱）众卿今日本莫奏，

且听哀家说缘由。

桓帝继位尚年幼，

我听政听了十余秋。

十年勤政为社稷，

众 官：太后听政，天下归心！

梁    妠：（唱）国泰民安固金瓯。

帝今成人我病重，

还政是时不延留。

【太后此言一出，有人惊愕，有人欣喜，有人不解，有人慌乱……

众    官：（出于各种心态）太后？太后？

唐    衡：百官无须言论，恭听太后旨谕。

梁    妠：宫娥们，看过玉玺。

【宫娥将玉玺交与梁妠。

梁    妠：（唱）传国玉玺捧在手，

玉玺光泽润九州。

交与桓帝治天下，

汉家山河一脉刘。

桓    帝：（唱）面对玉玺三叩首。

【拜玉玺。

再拜太后大礼周。

【跪拜太后。

普天感恩贤太后，

洛水筑台贺千秋。

【梁妠把玉玺交与桓帝。

梁    妠：（唱）辞朝别官后宫走。

桓    帝：送太后。

众    官：送太后。

【宫娥太监引梁妠下。

桓    帝：（唱）孤理朝政少烦忧！

【归位。

大司农听旨。

杜    乔：万岁。

桓    帝：命你洛水筑台，择良日表彰太后圣德，孤要加封太后。

杜    乔：遵旨。

桓    帝：种暠听旨。

种    暠：万岁。

桓    帝：速回益州勘查民变缘由，平息祸乱。

种    暠：遵旨。

梁    冀：且慢。益州民变，祸起种暠，岂能任他逍遥！

唐    衡：吾皇旨谕，不容置疑。

桓    帝：速回益州。

【种暠出金殿，梁冀追出。

梁    冀：种暠哪里去？

种    暠：回转益州。

梁    冀：益州民变，你难辞其咎！

种    暠：呸！

【急下。

桓    帝：大将军听旨——

梁    冀：（傲慢地）臣。

桓    帝：今洛阳城中出现诡秘童谣，意寓谋权，命你查个水落石出。查出童谣出处，孤要亲自审问！

【交童谣与梁冀。

梁    冀：区区童谣小事，当交洛阳令查办，吾难以从命！

唐    衡：大将军，万岁之旨，难道不遵？

李固、杜乔：万岁之旨，谁敢违抗？

梁    冀：哼！太后还政，吾还有辅政之权！家将们，回府！

【梁冀扯碎童谣，率家将下。

桓    帝：跋扈之将军，叫孤好恨！退班！

【众隐去。雷雨交加。暗转。时间推移。

灯渐亮，雷雨渐息。桓帝孤身一人坐在深宫内院。

桓    帝：（唱）孤王难坐家天下，

梁贼不轨谋邦家。

多日来与常待密谋策划，

如何挥剑除却他 。

众宫人虽对我忠心不假，

怎奈力寡谋尚差。

因此上密谕忠良护王驾，

深宫内巧运筹将贼擒拿。

【一太监急上。

太    监：启禀万岁，今日一早，太后娘娘离开后宫，到将军府祭祖去了。

桓    帝：知道了。

【唐衡引李固、杜乔上。

唐    衡：太尉、司农宣到。

李固、杜乔：万岁，唤臣等进宫，有何要事？

桓    帝：二位大人哪！太后虽然还政，大将军依然跋扈，孤虽君临天下，也要受制于他，这便如何，二卿教我。

李固、杜乔：（目视四周）这？……

桓    帝：二卿不必多虑，深宫常待们与我同心，早已密定要除却梁贼！

李    固：除却梁贼，事不宜迟！

唐    衡：他手握兵权，如何是好？

【一太监急上。

太    监：禀报万岁，种暠刺使被人杀害在回益州途中！

桓    帝：啊！

李固、杜乔：（悲痛地）种暠刺使！……

唐    衡：这定是梁贼所为。

桓    帝：梁冀逆贼，欺孤太甚。

【一太监急上。

太    监：禀报万岁，太后到将军府祭拜祖先，病情加重，生命垂危。梁冀大将军恭请万岁过府探望！

桓    帝：（一惊）啊！太后生命垂危？！这……

李    固：万岁，太后病重，恐其有诈！

桓    帝：若是无诈，我今不去，其心不孝。

唐    衡：非常之时，讲什么孝心。

众    人：万岁，我与杜司农思得一计。

桓    帝：卿且讲来！

李    固：万岁派人传旨将军府！

桓    帝：传旨将军府！

杜    乔：恭请太后起驾回宫！

桓    帝：请太后回宫！

杜    乔：免去梁冀大将军之职！

桓    帝：免去大将军之职！

李    固：今其交出兵权！

桓    帝：交出兵权！他若不交，加害下旨之官如何是好？

李    固：万岁先礼后兵。

桓    帝：先礼后兵？

杜    乔：万岁手中有多少心腹之兵？

桓    帝：司隶校尉何在？

【单超内答：“臣来也！”急上。

单    超：禀万岁，三千羽林军和三千虎贲军请万岁调遣，为汉家效忠！

杜    乔：好哇！梁贼若是加害下旨官，坐实其之谋反之心。此时，万岁下令，埋伏在将军府四周的六千士兵，冲进将军府，将其问罪擒杀！

桓    帝：此计甚好。只是下旨之官，难保平安。谁去最好？

李    固：（指太监们）此事当由宫人们去！

唐衡等：不！不！不！我等要在万岁左右，调遣羽林虎贲！还是二位大人去。

李固、杜乔：正是报效朝廷之时，宫人们不去，我义不容辞。万岁，下旨之任，我愿承担！我愿承担！万岁！……

【李杜二人争相要去。

桓    帝：二卿一腔正气，为国为民，为天下除害，令朕感激不尽。请上受朕一拜！

（唱）二爱卿且受我大礼一拜，

十数年苦外戚愁眉难开。

銜朕命入狼窝时不我待，

谁下旨谁护驾二卿自裁。

李固、杜乔：谨遵圣命。

【桓帝及众下。

李    固：杜司农！

杜    乔：李太尉！

李固、杜乔：（同唱）尊声（司农、太尉）听我论，此去擒蛇君莫争。

李    固：（唱）李固在朝十年整。

杜    乔：（唱）杜乔为官十数春。

李    固：（唱）勤继圣学民为本。

杜    乔：（唱）慎为汉官怀民情。

李    固：（唱）不忍见外戚干政大厦危倾。

杜    乔：（唱）最可恨肖小附势辱志降身。

李固、杜乔：（同唱）圣上决意除奸倿，

激扬胸中雷霆声。

纵然此去危性命，

舍生也要将贼擒。

前贤身价风骨重，

仁士胸襟名利轻。

学先贤追往圣黄河不尽；

步后尘续根脉泰山永恒。

你去我去皆要去，

你行我行俱放心，

与其一时空争论，

向筮问卜定此行！

【李固、杜乔跪地，望着天幕上出现的作为占物的筮草虔诚地参拜。

【音乐大作。切光。

 

第六场  斩“蛇”

 

【将军府，府内阴气森森。

梁    冀：（唱）那日府中摆寿筵，

今朝祭祖拜先贤。

太后还政风云变，

逐鹿还需下手先。

【章悛急上。

章    悛：禀大将军，已请万岁莅临将军府。

梁    冀：好，专候万岁。

【刘君世上。

刘君世：禀大将军，太后祭拜完毕，要即刻回宫。

梁    冀：恭请太后。

【二宫娥扶太后上。

梁    妠：将军吾弟，拜过祖先，我要即刻回宫。

梁    冀：太后暂在府中歇息片刻。

梁    妠：回宫调养，更为安妥。

梁    冀：太后暂莫回宫，圣上即刻过府看望太后。

梁    妠：（惊）啊？万岁怎知我在将军府？

梁    冀：拜祭先人，万岁岂能不知。

梁    妠：我居后宫，万岁可时时看望，为何要亲临府第？

梁    冀：想是太后病重，万岁放心不下。

梁    妠：放心不下？你要万岁离开皇宫，意欲何为？

梁    冀：这、这、变，皇姐太后，我对你实说了吧！太后还政，梁家不顺。桓帝君临天下，必定加害梁家之人。骗他进府，陈述详情。逼他退位，另立新君！

梁    妠：（大惊）另立新君，立哪个新君？

梁    冀：立、立、立！……

梁    妠：你、你、你气死我了！

【幕后高呼：“圣旨下！”

梁    冀：（一惊）接旨！

【李固率两校尉上。

李    固：（唱）我与司农心相同，

国有难事共尽忠。

金銮殿前他护驾；

将军府内我讨凶。

永昌金蛇牵大案，

要擒真蛇进牢笼。

圣旨下，大将军跪听宣读：

梁    冀：万岁！【梁冀等跪。太后梁妠坐一侧。

李    固：皇帝诏曰，恭请太后回宫治病。大将军多年辅政，功高德重，朕加封太傅之位，免去大将军之职。

梁    冀：（大惊）啊！？

李    固：交回尚方宝剑和将军印绶。旨谕读罢，望诏谢恩！

梁    冀：（愤怒）李太尉，这是圣上旨谕？

李    固：圣上旨谕。交出将军印！交出尚方剑！

梁    冀：（扯过圣旨撕碎）呸！呸！呸！

李    固：将军胆敢抗旨？！

梁    冀：你要我的尚方剑，上方剑要你的命！

【府中士兵架住李固。太后见状，上前阻拦。

梁    妠：杀不得！若杀太尉，不如杀我！

梁    冀：闪开了！

【梁冀推开太后，刺死李固。

梁    妠：（怒气横生）你、你、你气死我了！

（唱）梁冀犯下滔天罪，

刺杀太尉圣旨违。

自责听政不捡点，

纵容梁冀乱宫闱。

你祸及梁家几多辈，

我自刎谢罪一梦归！

【梁妠夺剑自刎，梁冀阻止不及。

梁    冀：军士们，杀进皇宫！

【士兵正欲动，章悛惊恐万状奔上。

章    悛：大将军，不好了！不好了！羽林军及司隶校尉数千余人将将军府围住了！

梁    冀：（大惊失色）啊！挡住！挡住！

【四面喊声：“梁冀受死！梁冀受死！”

【羽林军及校尉上与梁府士兵开打，擒住梁冀、刘君世、章悛。桓帝在杜乔、唐衡、单超等太监蔟拥下，威严地上。

羽林军：禀万岁，擒住梁冀等一干罪犯！

桓    帝：逆臣梁冀，依仗权势，横行朝野，卖官鬻爵，结党营私，借用金蛇，伪造童谣，阴谋篡位，罪恶滔天！朕今主政，重振纪纲，将十恶不赦的逆臣梁冀及一干罪犯，示众斩首！

唐    衡：押下去！

【梁冀被押下。

桓    帝：厚葬太后，加封太后，厚葬太尉，追封太尉！

众    人：万岁！万万岁！

【暗转，金蛇立在舞台中央。

众    人：（高呼）金蛇辉煌，天下吉祥！

【一群以唐衡，单超为首的太监围着桓帝下跪。

众太监：奴婢等讨逆有功，请万岁爷封赏！请万岁爷封赏！

桓    帝：众卿听封！

杜    乔：（唱）一群常待讨封赏——

桓    帝：孤封你们内掌三宫六院！

众太监：万岁！

杜    乔：（唱）不由杜乔心惶惶——

桓    帝：外与三公同理朝政！

众太监：万岁！

杜    乔：（唱）外戚乱政刚平定——

桓    帝：大将军权仗众卿共掌！

众太监：万岁！

杜    乔：（唱）宦官又要祸朝堂！

万岁！封不得！封不得！

【众太监阻挡杜乔，将他推倒在地，一剑刺向杜乔！

杜    乔：（呼喊）万岁，封、封、封不……

【气绝。

桓    帝：啊，大司农！……

众太监：谢主隆恩！万岁！万万岁！

【众太监拥着桓帝。桓帝身后的金蛇依然金光闪耀。定像。

【幕后女声独唱：

一条金蛇出永昌，

一场祸端起箫墙。

一众直臣匡正义，

一页史书鉴兴亡。

【幕徐徐落。

【剧终